【短评】歌剧表演实践要进入日常课堂

老景乐评 2020-08-21 16:59:07



   歌剧是一门什么艺术,这个问题已被人们讨论过多年了。有人说,歌剧以歌唱为主体,是声乐艺术的主要形式;也有人说,歌剧归根结底是戏剧形式,它更应该属于表演范畴。其实,这两个答案都是正确的,亦都是偏颇的,如果以辩证观点来看,将其“合二为一”,才是最为完美的解释。如今,人们给歌剧下的定义是“音乐的戏剧与戏剧的音乐”。这句话的含义为,歌剧是以音乐为表现手段的戏剧,而它亦是一种戏剧性的音乐形式。二者相辅相成,构成了对立统一的综合载体。

曾几何时,中国的歌剧艺术徘徊在两种偏颇的理念中,起初是重表演,歌剧的话剧成分很强,演员以演为主,以唱为辅。音乐上缺乏戏剧性,基本上沦为段落式的联唱。而后,随着“学院派”的发展,一些歌剧工作者又开始强调西方整体交响性歌剧,在歌剧创作和演出中只重声音表现和声乐技巧展示,忽略了细致入微的戏剧表演,致使歌剧在舞台上多有僵硬化的痕迹。

时间进入21世纪,人们对歌剧艺术的认知越来越成熟,现在的歌剧工作者,都明白要以综合全面的观点来看待艺术实质,对歌剧的内涵加以层次化,细致化的理解。举例来说,过去的专业音乐学院只设声乐系,学生入校后只学歌唱,毕业后成为只会唱咏叹调而不会表演的人。现今很多院校都成立了歌剧系或歌剧表演系,学生入学后又学声乐又学歌剧表演,这样的学生最终都成为了优秀的歌剧演员。

然而,尽管很多院校有了变化,但真正触及到实质的却仍然不多,或者还在两相偏离的老路上止而不前。为此,目前极有必要在歌剧培训者与歌剧学习者之间搭建起沟通的桥梁,使他们互进互助,端正方向,从而将歌剧演唱与表演真正结合起来。

最近,我在武汉音乐学院观摩了一次声乐系的歌剧实践“公开课”(实为演出,但我认为叫“公开课”更好),这次“公开课”由武汉音乐学院与中国歌剧研究会共同主办,实地排演了唐建平作曲的原创歌剧《青春之歌》。

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演出,学员们均来自于武汉音乐学院宸颂歌剧社(学生们的歌剧团体),除此之外,还特邀了北京大学歌剧研究院的王泽南与崔越。演出当晚,中国歌剧研究会常务副主席,北大歌剧研究院院长金曼女士亲临现场,一丝不苟地观看了演出。

金曼院长如此关心此项活动,是因为这里面的演员很多是她所领导和教授的学生,而舞台上更加年轻的一批演员,则是她的学生宋璐的再传弟子。师徒三代,在武汉音乐学院“黄钟音乐厅”相汇聚,可谓本次活动的一大幸事。

原创歌剧《青春之歌》音乐上和戏剧上都接近于“室内作品”,对于学生排演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当晚,演出采用了轮流担任角色的“教学版”,宋璐、汤西钰、陈晔饰林道静,王泽南、崔越、张洪朋饰卢嘉川,赵渊、赵明杰饰胡梦安,聂鹏波、韩冬东饰余永泽,张静铭慧、马艺迪、张姚饰白丽萍。如此安排,既是一种务实的训练,又是一种检验、考查学生能力的方法。

本场演出虽是一次简陋的教学实践,但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首先,学生们十分热爱歌剧,无论是有过多次演习经验的演员(如王泽南),还是首次参加“公开课”的一年级学生,都对排演表示出了极大兴趣。他们认真对待角色,努力演唱音乐,给观众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再有,武汉音乐学院教学负责人眼光远见,能够认识到今后歌剧人才应该掌握什么样的技巧和经验,组织这样的“公开课”,是他们教学改革,教学与实践相结合的好措施。

通过此次教学版《青春之歌》的排演,我在感到武汉音乐学院教学负责人独具慧眼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些存在的问题。对于现在的专业音乐院校来讲,怎样从一开始就给学生灌输正确的歌剧观念,使之在最初打基础始就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一点是十分重要的。

此次排演过程中,我看到很多学生虽勇于上台,但表演基础较差,不要说进戏,就连基础的台步都不太会走。他们站在台上,手脚不知放在何处,眼睛不知往哪里看,状态十分窘迫。这些学生嘴里有声音,但就是唱的与动的不太相符,给人感觉不够真实。其实,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像戏曲演员好好学习,他们的举手投足,都与嘴中所唱的相贴切,是一种真正的整体艺术展现。

为此我呼吁,全国专业音乐院校(包括戏剧院校歌剧、音乐剧表演系),应该尽量将表演实践带进日常课堂。可采用指定或自发组织各种歌剧表演团体(如“武音”宸颂歌剧社),经常进行大、中、小规模的歌剧表演实践。要争取做到在声乐课上学会一首作品,就能够在表演课上准确运用它,如此形成习惯,使学生在大量积累中了解到正确的歌剧内涵和歌剧观念。

加强认知,加强探讨,加强钻研,加强实践。既然歌剧艺术是综合艺术,歌剧演员就应该掌握“十八般武艺”,就像戏曲演员的“唱、念、做、打”一样,唯有这样才能够使歌剧艺术在新的环境下生存和发展。

武汉音乐学院这次的原创歌剧排演“公开课”,是与中国歌剧研究会联合举办的,此种模式为多向的“立体”模式,是一次具有新鲜思维的双边及多边合作。对于此,中国歌剧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北大歌剧研究院的金曼院长十分重视,她不仅来武汉亲自指导学生,还主动为大家提供了很多有益的帮助。今后,武汉音乐学院声乐系将长期与中国歌剧研究会及北大歌剧研究院合作,共同为培养合格而优秀的歌剧演唱人才而努力奋斗。




  原载于《歌剧》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