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第一代立足西方歌剧界的华人歌唱家 | 田浩江:他的一生就是一部歌剧

橄榄古典音乐 2020-09-17 16:25:19

❖ 新中国第一代立足西方歌剧界的华人歌唱家

 大都会歌剧院与他签约,一签就是 20年

 帕瓦罗蒂、多明戈都曾在谢幕时向观众赞美他

 在40多个世界顶级歌剧院唱过1400多场歌剧


他在最困难的年代,克服了一切“不可能”

他把自己的人生

活成了一部歌剧


男低音歌唱家

田浩江


 这个采访,橄榄记者光是听他说话的声音已经“醉”了





他的音乐之路

开始于对古典音乐的恐惧


尽管田浩江如今已经是世上最杰出的华人音乐家之一,没想到他对古典音乐最初的记忆,竟然是恐惧、头皮发麻。


这一切都源于他7岁那年患上的罕见疾病:“病在头皮里,亚洲第三例,当时国内只有试验性治疗,也就是要把头发拔光,抹消炎药,再拔掉,再抹药,循环往复,直到病愈。每天放学后,我父母都要花上3个小时,用镊子帮我把头发一根根拔掉。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他们会在拔头发的时候播古典音乐唱片,没想到,这造成了我对古典音乐严重的心理阴影。”


对这位7岁小男孩来说,这一整年的治疗经历,已经把身体的痛苦与古典音乐紧紧联系在一起,一听到古典音乐,就立马“头皮发麻,心跳加快”,直到多年后才有缓解


6岁的田浩江






在懵懂的年纪

怀上对音乐的“恨意”


田浩江出生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他的父母曾是职业音乐家,他们从未强求儿子去走上音乐道路,只在田浩江年幼时,希望他至少能学会弹钢琴。


少年时期的田浩江,对逼他练琴的钢琴老师,以及故意刁难手指的练习曲,都怀有深深的恨意,经常一边流泪一边弹琴。甚至当钢琴老师在特殊时期接受审查时,他只庆幸从此不用再上音乐课,对古典音乐更是充满厌恶,多年后才明白当时的老师承受了何种压力。


 田浩江做客PBS电视节目,讲述他的音乐人生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音乐启蒙课


人生转折发生在田浩江13岁时,这是文艺工作者最艰难的时期,父母亲被审查,并要调离北京,一家人不得不分离两地。临行前,田浩江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张尘封的老唱片,“我就拿给我爸看,我爸是非常严肃的人,教训我的时候表情都很吓人。那张唱片是贝多芬的《第六交响曲“田园”》,我爸把唱片拿过来,在唱机上播放。当音乐响起之后,他开始给我讲音乐的含义、作曲家写作的手法,‘这是前奏……第一乐章,这里有山峰、小溪、鸟鸣、暴风雨……’”。

第一次听到父亲讲音乐,田浩江回忆到:“我完全听不懂,只是被父亲的脸深深地感动了,我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可爱过,眼睛是温柔的,说话细声细气,手在指挥着乐曲……当时就想,不管音乐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能把我爸变得这么温柔、亲切、可爱,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这就是我西方音乐的启蒙课,也是我父亲一生唯一给我上过的一节课。”那天晚上之后,少年田浩江开始了漫长的在北京独自生活的日子,而对音乐的看法也彻底转变了。


 刚进工厂工作的田浩江




在孤独的岁月里

与音乐陪伴


田浩江15岁时被派到到北京郊区一座锅炉厂工作,父母在外地,一别就是十二年。每天下班后回到家,等着他的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小台灯。独居的日子里,他拿起了吉他和手风琴,与朋友们一起唱歌,奏乐。


孤独,同样也意味着自由,“我能在这时充分感受音乐,年轻人也有一点叛逆,关起门来唱一些被称作‘靡靡之音’的歌曲、苏联歌曲,也偷偷地看了很多西方名著。”田浩江在这段痛并快乐着的岁月里,把歌唱、音乐和对生活、社会的思考揉在一起,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对音乐感觉逐渐成熟的过程,这段时光也成了他日后人生中重要的财富。尽管那时的他,完全没有打算成为职业音乐人,但一个不安分的灵魂,早就埋下了另一个人生转折的种子。


 年轻的田浩江




在迷茫的年纪

命运打开了一扇窗


田浩江在锅炉厂一干就是五六年,除了一辈子当工人,当时的田浩江看不到任何未来的可能性,但是内心一直有一把声音告诉他,这个满身大汗地在车间里与锤子、电焊枪打交道的日子,必须有点改变。


某一天中午,田浩江骑自行车去到北京城的另一边,去找一个朋友。“夏天的中午非常安静,只能听到蝉鸣。我因为懒得跑楼梯,就在楼下叫唤我的朋友:‘喂,在不在!’我的朋友不在家,没想到,另外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陌生人探出头来说:‘你是干什么的?唱歌的吗?’我说我不是,他说‘你上来,我跟你聊聊。’我就这样去了他的家,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跟我说,他是专业学唱歌的,觉得我声音不错,有成为一个歌唱家的可能,说我不妨找个老师练一练,听一听,看看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田浩江人生中的第二个转折,就这样在冥冥中到来。


 田浩江演出的《西蒙·波卡涅拉》片段





“你都没尝试过

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其实在正式接受声乐训练之前,田浩江与一帮同样以唱歌自娱自乐的年轻人们,已经是北京小有名气的“地下歌手”。他回忆到,“经常有人到我家门口敲门,问我是不是田浩江。我说是,找我干什么?他说我能坐那儿听你唱歌么……经常有这样的年轻人要进来,所以当时我们一屋子人在唱歌,一半的人可能都不认识。”


经过那位陌生人一指点,田浩江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兴趣爱好,可能会成为改变命运的契机,于是就开始尝试找声乐老师、正式训练的日子。“当时我只有十几岁,根本不知道专业歌唱家是怎么样的工作。在工厂上班每天早上6点钟出门,坐两个小时车到郊区去上班,晚上再坐两个小时的车回家,天黑的时候出去,天黑的时候回来,根本没有练声的时间,所以我上班的时候,总是干着一半活就装病,借口上厕所,跑到工厂外的农田去练声,练10分钟就回来,下午再找个借口,再去练10分钟……”


 田浩江做客CCTV演唱《我的祖国》





错过高考初试

“不详”的13号考生


高考恢复后,中央音乐学院第一次在全国招生,声乐班一共招19个学生。田浩江也报考了,初试时却不行碰上严重的扁桃体发炎,就没参加初试。但是个性很“赖皮”的田浩江没有就此作罢,“我就整天赖在主考老师家里坐着不走,央求他让我考复试,人家吃饭睡觉我都坐在那不走……最后老师被我搞得没办法了,就同意我去参加复试。”


“我清楚记得当时考试的时候,是在中央乐团的大排练厅,对我来说像是一个天堂一样的地方,大柱子,大窗户……国内著名的指挥家李德伦、严良堃全都坐在里面,真是把我吓坏了。我还记得我当时的参赛号码是13号,可能当时看外国小说看多了,也知道13这个数字是不吉利的,我想我今天要完蛋了……而且在我前面上台的一个个选手,样子又漂亮,声音又棒……但最后,因为其他地区似乎也没招到合适的学生,所以北京又增加了两个名额,我还是被录取了。从那天开始,我就觉得13是我的幸运号码!”


 2015年,田浩江在国家大剧院制作的《西蒙·波卡涅拉》与多明戈同台演出




世界这么大

我想去看看


“我考上中央音乐学院之后,一年只学了3首曲目,两首中国民歌,一首革命歌曲,所以你想想这跟歌剧有关吗?一点关系都没有。”当时的中央音乐学院是为中央乐团培养年轻的接班人,在读的田浩江,自然没有成为职业歌剧演员的打算,甚至对西洋歌剧也没什么概念。“很惭愧,在国内的时候真的没完整地看过一场西洋歌剧。”但此时,新中国历史的列车已经开到了“改革开放”这一站。国家终于向全世界打开了大门,田浩江内心也燃起了“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念头。


“我出国的之前只会唱两个半的咏叹调,”田浩江坦白,“因为第三首是《费加罗的婚礼》里的咏叹调,意大利文歌词还没来得及完全学会,前半部可以用意大利文唱,后半部只能用中文唱,当时也不知道找谁学,也没有教材,完全就是自己在‘乱学’。”尽管如此,年轻无畏的田浩江还是着手申请国外大学的声乐硕士学位。“当时报考了几个美国的音乐学院,把自己的录音带寄出去,填一些表格……我英文一句不懂,还要找人帮我翻译,会英文的人也没有这么多,不像今天有这么多留学中介……今天申请一个美国签证,一周时间就能拿到了,当时我为了申请护照和美国签证,花费了整整两年时间,要一层层的领导批准、签字、盖章,审查你出国留学的资格。”


 田浩江与帕瓦罗蒂在大都会歌剧院后台




背着一把吉他,头也不回

竟成与父亲永别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出国的那一天,肩上背着把吉他,出了机场的海关就没回过头。我父亲也一直记着我没回过头……并不是我不想回,是因为我满脸都是眼泪。”一直在军队任职的田浩江父母,并不理解为何儿子执意投奔“美帝”阵营,但还是默默地到机场与儿子作别,没想到,这一别,竟是田浩江与父亲的永别,8年后第一次回国时,父亲早已辞世。


虽然田浩江考取了美国大学的奖学金,学费全免,但依然需要靠打工挣取生活费。没有父母资助、没学过外语、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歌剧训练,田浩江在采访时不愿多提当年到了美国后的细节,也没有人能想象到他经历了多少挣扎,才能从一个“中国来的穷学生”,渐渐地在西方歌剧界站稳脚跟,最后还登上了最高的歌剧殿堂——美国大都会歌剧院。


 田浩江一家合照





中国人“打入”西洋歌剧领域

难吗?


今天出国留学、出国工作,已经是稀松平常,但在田浩江留学的年代,西方歌剧界对东方人并不那么“欢迎”。这本来就是一个竞争异常激烈的行业,更何况作为东方人,必须先克服了文化和语言障碍,才算有了跨过门槛的资格。田浩江给我们列出了一些事实和数据:

01

西洋歌剧大概在五六百年前从意大利兴起,大约100年前才出现在亚洲。这个行业一直与白人上流社会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所以也一直由白人艺术家“垄断”。少数族裔进入这个行业,是从黑人歌唱家开始,西方社会大概花了至少20年时间,才慢慢接受有少数族裔演员站在歌剧舞台上。


 田浩江在大都会歌剧院出演威尔第歌剧《阿依达》


02

歌剧演员,是一个“高处不胜寒”的职业。包括白人歌唱家在内,能完全以演歌剧为生的艺术家,单靠演出费可以支撑家庭、孩子开销的,全世界大概不过两三千人。这个小圈子里,又能容纳多少中国人?


 田浩江在大都会歌剧院的普契尼歌剧《图兰朵》中扮演铁木尔



03

亚洲音乐家出现在西方歌剧舞台上,大概从五六十年前开始。要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可以类比如果一个西方歌唱家,从未学过中文,却想要在中国传统昆剧、京剧里把一众中国演员都比下去,得到观众一致认可,并长期担纲主要角色,难度高不高?


 田浩江在阿根廷科隆大剧院的《浮士德》中扮演魔鬼梅菲斯特


04

跟歌剧这门综合了歌唱、表演、诗歌、乐队等等艺术手法的艺术一样,一个成功的歌剧演员通常是一个综合型人才,演唱技术要过硬,精通所演唱的语言(通常是意大利语或德语、法语),还要有出色的表演才能,不仅如此,还需要有一位好的经纪人,支持你的家人,再加上好的运气,才能成就一个辉煌的事业。


 田浩江在意大利热那亚歌剧院的《唐·卡洛》中扮演菲利普国王




“玩命儿”似的努力

却是为了爱情


舞台上越是辉煌灿烂,背后越是需要付出多少外人难以体会的艰辛。到底是何种动力,支撑这田浩江在这个行业内走向巅峰?他说:“我能在歌剧道路上如此拼命的原因,其实不是为了歌剧,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位很特别的女士。”


田浩江在美国丹佛读书时,与现在的夫人玛莎相恋。但一个前途未卜的穷学生,又如何能给心爱的人一个承诺?“你不知道我当时穷成什么样子,我的银行账户从来没有超过200美金的存款,收入仅仅够生活费,养着一台破车……这样的我怎么能成为一家之主,承担一个家庭的重担呢?所以我给自己下了个决心:‘你没有任何别的本事,数学一塌糊涂,任何收入高的工作都做不了,你只会唱歌。两年时间内,必须全力以赴,争取成为一个可以以此为生的歌剧演员。’”


 田浩江与夫人玛莎


暗自对自己发誓的田浩江,就开始了“玩命儿”般地奋斗:“我疯狂打工,存到钱就买去纽约的飞机票。我当时住在美国中西部,但纽约才是国际的文化中心,最好的艺术都在纽约上演,只要你能在纽约被认可,就能在全世界被认可。我一存到钱,就飞去纽约,去听歌剧,看展览,上声乐课,参加声乐比赛,想尽一切办法接触歌剧。钱花光了,就飞回丹佛,马上又去打工,存到钱了就又飞去纽约,那时我大概每年飞纽约十几次,抱着一种破釜沉舟式的心态,疯狂、刻苦、不顾一切。我想,不管你做任何事情,都抱着这种心态的话,应该就有可能性发生了。”


1991年,田浩江成功与大都会歌剧院签约。拿到合同当天,田浩江就与玛莎结婚了。


 田浩江在大都会歌剧院首次与帕瓦罗蒂同台,是演出威尔第歌剧《伦巴第人》





经验之谈:

一个歌剧演员的自我修养


“这种努力注定是无休止的。”成功签约歌剧界的珠穆朗玛峰——大都会歌剧院之后,田浩江也没有懈怠过,一步一步,成为那个在评论家笔下“大都会歌剧院曝光率最高、最耀眼的华裔歌唱家”、“西方歌剧界最成功的中国歌唱家”。与当代最杰出的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蒂、多明戈合作超过百场演出,帕瓦罗蒂更是在连续8场演出的谢幕时间里,每一次都把同台演出的田浩江拉到身边,向观众介绍这位一路从北京奋斗到纽约的中国演员。


 大都会歌剧院


如果你也正想知道这位从艺多年的杰出歌唱家,有什么心得和诀窍,我们帮你问了几个问题,向他“偷师”:


如何在面试中脱颖而出,得到角色?


首先,你一站出来,就得要“像”你演的那个角色。你今天要演一个国王,但你的对手,金发碧眼,1米89,往那一站就有个国王的样子,你怎么办?那你只能比他多下几倍功夫,从神态到气质,都要与你要表演的角色融为一体,也不要太做作。然后,再以你的演唱去折服考官,让他们觉得,尽管你矮半个头,长着一副东方面孔,但戴上假发、穿上戏服后,你就是那个国王。你平时的努力,除了花在演唱能力上,还需要从各方面综合素质上去提升自己。


 田浩江在马林斯基歌剧院演出歌剧《尤金·奥涅金》



如何能与角色有很深的情感共鸣?


这个就与个人经历有很大关系。我最喜欢的角色是威尔第歌剧《唐·卡洛》里的菲利普国王,他有一段非常著名的咏叹调,叫做“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剧情是讲他和王后的结合是一场政治婚姻,他爱着年轻的王后,王后却爱着他的儿子。他很想报复,但又对爱妻和儿子下不了手。他的愤怒无从宣泄,夜不能寐,在冰冷的皇宫里独自徘徊到清晨……内心的煎熬、孤独都在这首咏叹调里表达出来。


这种内心在滴血一样的孤独,我是很有体会的。我13岁和父母分居两地,15岁进到工厂,每晚回到家行单只影,有时连饭都吃不上。我那时常常夜里睡不着觉,思念着父母亲,希望有人来给我点温暖……那种感觉,多年后都还记得,所以我在演这个菲利普国王的时候,每次都能代入到他的情感。


当然,我不是去鼓励年轻人去经历我所经历过的这些苦难,虽然苦难有时确实是一种财富,但我希望你们能在生活中尽可能多地去体会生活中的点滴,去积累这些深层次的情感。


 田浩江扮演的菲利普国王



今天的中国音乐界,和您出国前相比

有何区别?


你知道今天在中国有多少人学声乐吗?我83年出国,走的时候全国大概有二三十个音乐学院吧,今天至少有400所音乐学院,而且连综合性大学、理工大学一类的高校都有声乐系。我做了个粗糙的计算,每年声乐系的毕业生大概有2万到2万5千。


全国有多少个艺术团体?大概有200个。这些艺术团体,歌队、合唱队,目前基本都是满员,可能每隔几年会招几个新成员,但我也注意到这些合唱队、歌队的成员,全都有硕士学位或者海外留学经历。多少的毕业生能顺利就业?我不知道,我没有统计过。每年出国留学的声乐系学生也就几百上千人吧,那剩下的2万人在做什么?我特别好奇。


 田浩江在指导年轻歌唱家



您会为学生们的就业前景担忧吗?


我觉得也没必要。因为我觉得音乐教育毕竟是一件好事。不管以后是成为音乐教师、还是在其他艺术机构工作,只要能把音乐普及给更多人,都是一件好事。我更加关心的是现在国内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剧院和音乐厅,这些地方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声乐演出、上演更多歌剧呢?这是我现在最关注的事情。



您创办了iSING!国际青年歌唱家艺术节

通过这个项目,想让年轻人收获什么呢?


我17年前第一次在意大利唱歌剧,整个剧组只有我一个中国人。排练第一天,我们在休息间隙聊天,他们问我哪里来的,我就说我是北京来的。他们问,北京有歌剧吗?北京有交响乐团吗?北京的剧院是什么样子的?聊了20分钟,我发现他们对现代中国几乎一无所知,对中国的认识仅仅停留于意大利那些很难吃的中国菜,还有李小龙、功夫等等。中国那么多灿烂的文学、历史,甚至还有中国在二战中的惨痛损失,他们都完全没听说过。


 田浩江出演中国江苏原创歌剧《鉴真东渡》


我那天晚上没睡着觉,我觉得实在太不公平了。我对西方的了解,可能比他们对中国的了解,要多几十倍。西方对中国有很多误解,这种误解很多时候会变成一种敌视。我当时就朦胧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事。我的夫人30年前就在美国建立了一个非盈利文化组织,叫做“美国亚裔表演艺术中心”,做了上百个项目,比如介绍美国大都会歌剧院的艺术家们到中国举办大师课等等,来让他们看看中国。


我当时有一个理想:既然我们中国歌唱家可以用法文、意大利文唱歌剧,为什么外国歌唱家就不能用中文来演唱中国的声乐作品?甚至,他们为什么不能用中文来演唱中国的当代歌剧?


 田浩江与iSING!各国青年歌唱家在他工作过的工厂歌唱


所以我们8、9年前就开始筹备这个iSING!计划,渐渐形成了现在这样的规模。现在有来自30多个国家的年轻歌唱家到中国来学习,也请了至少三四十个世界各个歌剧院、音乐学院的专家们,来跟这些年轻歌唱家们工作,我们也在全中国招学员,也许他们还都不成熟,但他们有潜力。回想我同年纪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歌剧也不会唱,他们现在都已经了解了这么多关于歌剧的东西,所以当他们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能会比我好三倍。


我们这个不是商业项目,是不收一分钱学费的,只要你能考进来,你的吃住费用、学费都是全免的。我们也很高兴能跟苏州工业园区文化艺术博览中心合作,这个项目已经是第四年了。苏州这个地方有非常深厚的文化底蕴,江南很多才子,很多诗人都在这个地方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诗歌。今年是苏州工业园区成立10周年的庆典,我觉得我们的项目能成为这个庆典的一部分,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


 田浩江指导年轻音乐家



您下一步的规划是什么?


现在我又进入了一种迷茫,就是下一步要做什么?坦率地说,这个又让我睡不着觉了。因为自己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也越来越有限,现在多演一部《唐·卡洛》《图兰朵》,吸引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但我觉得我应该把精力放在国内,做点事情,比如做一部新的歌剧,一部话剧,或许可以帮更多国内的年轻人。




我不知道我能做多少

人世间的事,有时候是计划出来的

有的时候是冥冥之中的呼唤


就像当年,我在朋友家楼下叫唤我的朋友

另一扇窗打开了:“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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